2015年11月24日【閱讀≪與亞斯伯格症快樂共處≫筆記&大意標記】P.53-83

站上推薦關於AS的「書籍、影片」,各縣市圖書館都借閱得到。

【閱讀≪與亞斯伯格症快樂共處≫筆記&大意標記】P.53-83 作者:麥克.約翰.卡利著 嚴麗娟譯

 

聽到診斷結果的感覺

發現自己患有AS,就像是一記當頭棒喝,這種說法一點都不誇張:生命從此完全改變了。我的生命得以用一種全新、容易了解、符合邏輯的方法,重新加以詮釋。
現在,我第一次得到啟發,生命終於找到了合理的解答。

即使因為患有AS而有些不便,但能夠知道為什麼自己與眾不同,就非常有幫助了。—波琪《恭喜!您得了AS》

回顧我的生命,所有的痛苦現在都有了解釋….得到診斷結果,就像是一場淨化的體驗….過去這些年來,你和其他人之間看不見的障礙,就像一團迷霧,這時終於散開了….知道自己並未刻意擾亂或傷害其他人,讓我覺得更加寬慰,雖然另一方面也覺得更難過。—杜賓《克服看不見的障礙》

反覆讀了好幾遍後,我問母親:「你想我會不會可能得了AS?」她只說了:「沒錯。」我得承認,當時我心裡真的想:「好吧,多謝你現在才告訴我。」不過,當時心中的慰藉早讓我放棄抱怨了。—十三歲的傑克森《畸形、怪胎和AS》

我沒做錯事,不是我的錯,我一點都不懶惰、不瘋狂,也沒有毛病—我天生就是這樣!—史密德<喬丹的禮物>摘自《來自不同光譜的聲音》

終於給自己貼上正確的標籤,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這個故事訴說我如何擺脫「ASD的」黑暗,發掘ASD的美好。—普林斯休絲《大猩猩王國之歌》

在成為正常人的競賽中,我終於跑到了終點。那就是我想要的。一個結局—結束所有的假裝,讓我停止繞圈圈。—韋莉《假裝正常》

 

被診斷出患有AS之後,很多人反而鬆了一口氣。在某些事件發生後,你完全不明緣由,只能撓撓頭,然後默默走開;現在,一切都有了解釋。你察覺到「某個事件」其實不該怪你,你跟那些怪罪你的人都誤會了。釋放自己吧。。。感覺棒極了,完全得到釋放,我找不出可以適當描述這種感覺的字眼。凡事有「正面」,也必有「負面」-每個個體都一樣。但能夠用全新的角度審視自己,那種超越的效果,正面的程度絕對超過負面。

但並非每個個體的經驗都這樣,當負面反應佔上風時,背後的原因也因人而異。比方說,年紀比較大、五十歲以上的人通常覺得,診斷結果對他們的未來造成的衝擊比較低;或許這能幫他們看清楚過去,但有些人並不認為,到了這個年紀,還可以明智地期望診斷結果帶來什麼樣的改變。少年和青年在尋找自己定位的發展過程中,可能也覺得無法應付認同的問題。此外,有些人受了好幾年的苦,一直無法得到正確的診斷,還被冠上精神分裂私污名。如果他們一直得服用無效的藥物、忍耐藥物的副作用,或根本沒必要還被強制住院,這些人並不會因為診斷結果,而鬆了一口氣,反而會因為之前的受苦而深感憤怒。然而,個體要面對的最大障礙,卻是ASD這個字眼的負面聯想,所帶來的沮喪和低人一等之感。

 

 

污名的起源,ASD簡史

泛自閉症是障礙的狀況。說老實話,我個人會儘量避免使用障礙這兩個字,因為在心理學上,障似乎代表著負面的意義。但我們又必須用一個詞來代表這樣的狀況。

泛自閉症表示個體的行為模式注定要歸類於少數。雖然我們要理性地檢視這種污名發展背後的邏輯和社會學基礎,但當此類狀況出現後,總會增加生活的困難度,而不可能變得更容易。因為世界有一定的運作方式,無法融入主流的模式,就只好面對挑戰。診斷結果除了提供解答,也是某種召喚。既然最終我們得到了正確的資訊,也有了妥善的工具,就能跟著召喚開始改變(如果當事人願意的話)。在這之前,就好像拿腳踏車的工具箱來修理汽車一樣,根本沒用。

一九四三年,美國兒童精神病醫師肯納,首次為ASD下了定義。一年後,一九四四年,奧地利的亞斯伯格醫師確定了AS的存在,不過他的發現較不為人所知。無法使用言語溝通、偏好物品勝於人類、不喜歡例常事物失序,都是肯納醫師定義的核心。然而,他也相信,ASD患者腦部潛伏著超乎常人的智力程度。亞斯伯格醫師則發現患者無法掌握非語言的溝通,對於嗜好的興趣強烈,動作技能有困難,說話時常選擇奇怪的詞彙。然而,肯納的研究成果很快便廣為人知,亞斯伯格的研究卻不然。或許,因為亞斯伯格在當時納粹統治的奧地利進行研究工作,烙下揮之不去的惡名,到了一九八O年代初期,他的著作才被翻譯成英文。

在一九四O年代以前,當醫師尚未辨認出ASD與AS,它們是否存在呢?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在肯納和亞斯伯格之前的數千年內,我們可以推測,患者一定會被人貼上「精神病、智能不足、懶惰、滑稽、害羞、個性古怪」等標籤。歷史上諸如此類的誤解,其根深蒂固的程度,早已超出你我的想像。

但在一九五O年代,肯納對於ASD腦內智力的理論,成為受人抨擊的目標,最後變得沒人相信。臨床醫師無法觀察到患者智力與常人的差別,而且不能深入探索,所以愈來愈多人認為,ASD患者的智商並不比一般人高。到了現在,由於我們學到更多的方法和ASD的腦部溝通(透過行為治療、社交技巧訓練等等),肯納的想法才再度得到重視。一板一眼的醫生無法體會幽默和情緒,所以找不到特殊智力的證據,就覺得這種東西不存在不過,肯納不是遺傳學家。他相信,父母不當的教養很有可能導致ASD,並建議將患有ASD的孩子送到其他地方寄養,這樣的觀念,使得一名叫貝特罕的人後來造成了不少悲劇。貝特罕曾進過達浩集中營,並幸運存活,他於一九六O年代,成為眾人矚目的兒童心理學家。他最有名的,就是發明了母親冷待(refrigerator mothers)這個術語;貝特罕認為母親有意識地冷待忽略子女,會導致孩子產生ASD。貝特罕為了證明自己的理論,造成許多家庭分裂,最長達兩年的時間,還經常讓ASD患者生活在很糟糕的環境裡。雖然這種無愛母親的想法十分可笑,惠特曼博士的著作《自閉症的發展:自我調節的觀點》,所提供的解釋,或許能說明,這種未經深思熟慮的想法從何而來:

或許因為曾進過納粹集中營這樣的個人體驗,貝特罕認為ASD兒童是環境創傷的受害者。看著獄友因承受無法言喻的煎熬而導致行為改變,貝特罕可能無法超越個人環境和(或)痛苦所帶來的變化。這樣的想法說明了,為什麼他無法考慮遺傳或可預見事件的因素。貝特罕造成的傷害難以抹滅。有的家庭因為他而被迫分裂,更糟糕的是,和ASD等字眼相關的象徵和意義,遭到更嚴重的傷害,而他的信念也成為一九六O年代和一九七O年代早期的主流。與ASD關聯的負面看法,讓所有的父母都很自然地認為自己必須盡一切努力,以防範孩子得到ASD。

 

 

反標籤活動=強調而更失敗、活動失焦

整體來說,大家很快便發現「母親冷待」理論有多麼愚蠢,彷彿在一夕之間,新的運動崛起-我想用「運動」來形容,不過這項運動並沒有組織,且在不知不覺中發動-以抗議貝特罕的想法帶來的破壞。這項新的意識形態叫做:「為什麼你要在他身上貼標籤」活動,或「反標籤主義」。假如ASD等字眼帶有負面的意味,反標籤主義背後的動機就有充分的理由。所以,在新的趨勢下,各種不同狀況的人被稱為特殊人士,以便給他們一個稱謂。

和泛自閉症患者相處也有了新策略:愛孩子他們天生的個性、不要抱持不合理的期待,以及拒絕任何想為診斷結果加上標籤的舉動。這項運動以善意為出發點,很快就成功駁斥貝特罕的想法。然而,在夾雜了喜感/悲劇的嘲諷中,這些「創新的」概念,反而更進一步為自閉症等字眼造成了傷害。在我們想要避開這些「標籤」時,對此類想法抱持忠貞信念的人仍暗指,被診斷出患有泛自閉症的人必定有什麼問題。恥辱的感覺即使只存在於潛意識中,也還是恥辱。沒人敢大聲嚷嚷自己的診斷結果,所以又更加深了貝特罕的衝擊:ASD這個詞暗示著,只有負面的結果。

反標籤主義認為,當某人被診斷結果蓋上烙印後,符合個體主義(編按:指強調維護個體權利的理論)的可能就消失了;所謂的標籤在為這個個體做分類時,一定會否決他的人性。這種詮釋方法意味著,診斷結果本身就是個體定位最重要的元素。這種想法根本大錯特錯。診斷結果絕對無法成為個體喪禮上的悼詞,而應該是起點或背景資料,即透過這樣的過濾方式,來發掘個體的特徵-如果沒有診斷結果的話,要發掘個體特徵,就要多繞遠路。

比方說,診斷結果不應該表示你無法從事某項活動;而應該表示,個體從事這項活動的能力可能還不足,但總有一天可以做得到,其是這個個體比其他人更努力認真的時候

但是,我們的社會如何回應貝特罕留下的想法呢?很不幸地,這個充滿缺陷的回應,除了走向另一個極端,還把診斷結果妖魔化。這不但無法使ASD的污名消失,還阻礙了大家學習「自我擁護」(編按:或譯為自我倡導、自我倡議,是和身心障礙者人權有關的社會及政策運動,強調為他們自己說話、為自己的生命做決定、享有與他人相同的權利與義務)的技能-因為沒人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狀況。

 

 

我們的聲音

一九九三年,在AS得到最終認可、被納入《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的前一年,患有ASD的辛克萊寫了一篇具有代表性的文章,標題為<不要哀悼我們的狀況>,文中尖銳地敍述了,苦惱的父母和必須承擔ASD痛苦的個體,兩者之間真實而難以預料的需求衝突。愈來愈多不同程度的患者浮現後,我們了解到,ASD十分複雜,無法用一種態度、治療方法或策略,來應對所有人。紐波特、孫迪文和韋莉等人的書籍,以及葛蘭汀與威廉絲的著作,也出現在我們的書架上。突然間,ASD光譜上那些患者的經驗,不再是最重要,以及提供深入瞭解的唯一管道,他們的意見也同樣受到重視。

他們本來像是動物園裡展示的動物,然後變成了會講話的展示動物,現在變成動物學家了。他們的著作涵蓋了種種不同的詮釋和建議的策略,有些筆調充滿了憤怒,有些則評調平靜,但都精確地驅散了原本「ASD面貌」只有一種的荒謬想法。有許多書籍診斷歷史上頗有成就的人也有泛自閉症的症狀,這也提供了一股很大的助力。就算你不期待自己獲得類似的成就,認識這些啟示性的人物,對於個體的自尊和期望的能力,都有神奇的力量。

 

麥克的悲慘故事

麥克.邦布里克的故事,聽起來好像是個特例,但儘管如此悲慘,卻不像我們期望的,只是一個例子而已。

GRASP在二OO六年開始收到民眾寄來的支票,隨附的信件或便利貼都寫著:「紀念麥克」。我的心一沉,從經驗中,我知道這表示發生了什麼事。在調查後,我發現麥可來自紐約長島,年僅二十多歲,很有天份,外表英俊,他原本能在音樂、寫作或電腦程式設計等領域一展才能,卻在九一一事件後選擇加入空軍。之後,他從空軍退役、找到新工作後又離職、開始服用一種不太可靠的新藥、體驗第一次心碎的感覺,然後警察到他家拜訪-在這一連串令人失望的事件後,麥可完全無法接受最終AS的診斷結果,他到當地的裝潢工具零售店買了繩子,走進住家附近的樹林,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家屬婉拒親友的鮮花,要求大家用麥可的名字把錢捐給GRASP。之後我到麥克家拜訪,與他的母親珍娜、家中留下唯一的妹妹吉兒詳談。我聽到這名年輕人向來與社會格格不入,有次他寫信給母親,說他很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跟自己同類的人。一波波的挫折令他不知所措,只好把自己封閉起來。

事實上,他已經變成前一章描述的、比較委婉說法的例子,就是一個整天坐在房間裡打電動的人。在某一段特定的期間內,他會睡上一整天。當母親威脅要把他房間的電源切斷時,麥克說:「媽,這是我唯一能找得到朋友的地方。如果你要斷電,我乾脆割腕自殺。」不管這樣的回答是出自絕望,還是故意,遊戲社群的確是他唯一的社群。麥可憂鬱到了極點,但他母親說他不肯尋求協助:「麥可有兩種讓人很難分辨的狀態:『我壓力很大』,還有『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但是我很寂寞』。」他的母親也轉述了一句麥可說的話,當治療師問麥可,他理想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麥克說:「在理想的世界中,別人會先打電話給我。」不過他妹妹吉兒馬上反駁:「可是他不接電話!我們打電話給他,他連接都不接!」極度憂鬱,而不是AS,驅使麥克早早結束了他的生命

AS所造成的社會孤立和污名,卻是引發他憂鬱症的原因。麥克曾來過長島的GRASP聚會,他屬於那種不常來的族群,因為他們很怕看到程度比自己更嚴重的人,或者無法自處,也不能跟別人建立良好的關係。之後,麥可再也沒來過。如果有人猶豫,無法決定要不要參加聚會,我們不會想辦法說服他們,也不會緊追不捨。只希望他們能獲得到最好的結果,但麥可的結局卻是最糟的。我的朋友賽門是耶穌會的牧師,有一次他告訴我:「生命中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自己的社群。」在我的診斷結果出爐後,更時常想起賽門的這句話。而麥克的母親說的另一句話,則和賽門的話間接牴觸,但也讓我牢記在腦海中:「你知道,在我生命中有多少次,我希望我從沒告訴他『AS』這個字眼嗎?」如果泛自閉症沒有被污名化,麥克就能無懼面對自己的社交缺陷,然後加以改善,接著發揮自己的研究和創造能力,說不定他就不會死,還能享有不錯的成就。

 

「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GRASP成員塞武達奇斯,根據網路上刊出的診斷核對清單,發現自己得了AS。他記下了自己的反應:反覆閱讀這份清單時,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一方面,我覺得很放鬆,因為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一直過得很痛苦。另一方面,我覺得很難過,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根本不肯讓別人幫我。

兒子西西四歲時,我得到了自己的診斷結果。西西兩歲時,就開始表現出很多顯而易見的徵兆,說明他的與眾不同。無法和同齡孩童一起玩,導致他的語言和動作問題更加嚴重。但西西還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他喜歡按照顏色、形狀或大小排列書本、玩具和狗食罐頭….而不喜歡把這些東西「當成玩具」。很多人說:「男孩子有時候發展就是比較慢,沒關係。」但我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過後的一兩年內,我們帶他做了聽力測試、遊戲治療和語言治療,然後才聽說了AS。診斷我們兩人的派瑞醫生,鼓勵我不要太把診斷結果當一回事。畢竟,我在不同程度的ASD患者中,算是「心智功能層次較高」的。但當我聽到診斷結果時,彷彿一股浪潮從腳底瞬間往上籠罩我的全身。這一生我都以為自己的想法跟別人不同….現在終於得到證實了。

如果我跟我兒子都有這種「疾病」,我就不必那麼恐懼西西必須獨自面對他的人生和這個世界,而他的人格很有可能造成他與社會的疏離。如果我跟西西的狀況一樣,如果有一個人能愛西西,就像我愛他一樣,並願意跟他分享經驗,提供必要的協助,那麼,西西在人生路上就能更順利了。不管面前的道路多麼艱難,能走下去總比迷失方向好。

 

 

需要的只是尊重和包容

下面五項,是我們在GRASP成人支持團體中,不時看到的負面論點(有些也是我個人的經驗):

1、之前提過的污名化。

2、體會到自己和親愛的人中間總有一道鴻溝。

3、我們會夢想自己有天醒來,就跟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但夢想就此結束了。很奇怪的是,得到診斷結果後,個體融入社會的能力,反而提升了十倍。但對於極少數人來說,診斷結果會讓他們覺得世界末日到了。

4、剛開始會覺得過去的日子都「白過了」。因為我們一直努力嘗試,想要做到別人本能就能做到的事,所以或多或少總有點失落。之前你一直努力要模仿他人的行為,或許到了這個時候,你的努力才值得稱許;如果你的工作倫理很強,也會非常自豪。就像塞武達奇斯寫的:我從來不知道我跟別人不一樣,後來才覺得驚訝,自己居然能有這樣的成就….。回顧從前的結果,我說:「哇!從不知道,我也可以完成那件工作。」

5、憂鬱。

這些負面的想法和內在的感受,都很難受,但它們會消失-如果你努力思考,發掘其中的意義,它們就會走得遠遠的。這些年來,診斷結果帶來的正面改變,早已抹去了那些負面的感覺。我保證。

 

 

其他的負面想法或「障礙」

「啊,你就是愛找藉口。」

「哦,你也想趕搭最新的精神病風潮,什麼『AS』。」

「你只是想引人注意。自己想辦法解決自己的問題吧。」

「每個人都有他的問題。」

「喂,又怎麼啦?」

這些反應,大多是因為無知而造成的,或者對方覺得很挫折,因為表達這些態度的人如果能夠了解泛自閉症,就會有不同的想法。但不論無知與否,都已經造成傷害了。他們的態度,不知不覺地,讓AS患者的實際經驗都成為枉然。就算我們已經得到了診斷結果,也明白上述的話根本無聊,但還是覺得受傷了。這些話之所以傷人,除了因為是常由親近的人說出來,也因為它們反映了我們成長環境的文化-對我們有些人而言,這是種很深刻的信仰。如果像某些人那樣,把診斷結果當作藉口,或藉此一生以受害者自居,那就大錯特錯了。在接受批評時,或許不清楚自己該如何反應,但假裝診斷結果根本沒有意義,才是真正的懦弱表現。

那些出口傷人的人如果知識無法長進,得到診斷結果的人就不應該期望從他們身上得到支持。但是,這些說話不好聽的人,通常也是我們最愛的人,無法隨便摒棄,不過至少可以避開。眼前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要花無謂的力氣去改變別人。家人多半希望我不要大肆宣揚診斷結果,或乾脆不要告訴別人。別忘了,AS是種遺傳性的症狀,探索過去,發掘新的詮釋時,診斷結果影響到的,不只是當事人而已。當我們決定要接受診斷時,就無意間讓家庭成員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承擔了很多事情;他們可能也不贊同我們決定接受診斷的想法,聽到診斷結果所透露的、關於他們的資訊時,可能會嚇得目瞪口呆。

下面的話很重要:你接受診斷時,家人必須繼續自己的旅程。但那是他們的旅途,不是你的。你決定要走自己的旅程,但他們不一樣,可能會選擇避開。你使不上力。你可能會因為家人的愛,而想辦法改變他們,但你能做的,也只有那麼一點點,雖然看著所愛的人避開自己的旅程,會讓人覺得很痛苦。

同儕之間共享經驗所帶來的信任感,讓GRASP團體日漸壯盛,因為大多數人都得用一生的時間,向可能要負責照顧自己的人解釋本身的狀況,卻由於不斷失敗,最後反而更加退縮。也許有不少例子,是有的人滿懷善意,希望能得到我們的信任,但由於不符我們的標準(跟他們的標準不一樣),結果空手而回。不信任這些人,可能是我們的錯,但如果他們無法展現出能夠理解我們的能力,那麼,我們就不肯跟他們分享心事。

在某些情況下,或許保守秘密才是聰明的抉擇。由於不信任,已經受到傷害的感覺,才能得到完整的保護。在支持團體中,大家分享的經驗如排山倒海而來。第一次體會到自己不孤單,絕對是一種非常特殊的體驗。

 

 

選擇諮商、治療師

你需要蒐集詳細的資訊,找到適合的治療師。所有公開宣稱自己能夠治療AS患者的人,都具備真正的資格。你最好到當地的ASD中心、支持團體和其他組織,請他們推薦治療師。如果在接受診斷時,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治療師,而且兩人關係不錯,但發現治療師對於泛自閉症的知識不足,就應該考慮換人

你可能會覺得很痛苦,好像要割捨掉自己的好朋友。但你不應該付錢給治療師,讓他們學習如何治療AS。如果治療師不具備應有的能力,還收你的錢,根本不能算是好朋友。

 

 

自我診斷

某人發現自己患有AS,並不完全就是自我診斷的意義。「自我診斷」現在是一個術語,很多人用這個術語(比如說「我透過自我診斷,證實我得了AS」),表示他們不太想,或根本不願意為了證明自己已經知道的事實,而接受正式的診斷。

這些年來,我對自我診斷的想法改變了很多,我現在力勸大家,一定要找臨床醫師做最後的確認。

我對於正確率的意見倒沒有改變。但由於臨床診斷通常要收費,我很明白大家想要節約的心態,但是有愈來愈多自我診斷的人,出現了妨礙別人的模式許多人的抱怨比平常更強烈,他們覺得世人懷疑他們患有泛自閉症的真實性。

這種想像的批評通常很難導正,再怎麼保證都愈描愈黑,所以我相信,自我診斷仍有某種程度的內在疑惑。

我可以體諒。因為親愛的人存有疑惑,所以我需要正式的診斷結果來抵抗壓力,以拋開那些把我的AS當成無稽之談的看法(事實上,在決定投入這個領域前,我還徵詢了第二個醫生的診斷意見,證明內心深處我的確很需要外在的確認)。

我知道家人朋友一定要經過訓練合格的醫生證明,才能相信我真的得了AS,而這項「證據」真的讓我的日子更好過了。此外,這也讓家人朋友的生活沒那麼困難。他們原本不等的懷疑程度都有所根據,就能專心探討我的診斷結果對他們有什麼意義。

如果沒有正式的診斷,很多人可能無法相信自己可以繼續生活。舉個例子,少數人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錢,拿去買AS的書籍,跟自己患有亞症的人也會這麼做的動機一樣。光這個理由,就該去接受正式診斷了。

真的沒人假裝?有人其實沒得AS,卻宣稱自己是患者。有這種情況嗎?當然有,而且這真的很可悲。這些案例,通常是因為他們真正的診斷,比AS背負了更難聽的污名,而且必須服用質量都更高的藥物。為了避免更嚴重的污名,他們乾脆擠上AS的列車,結果永遠得不到應得的治療,之後一定會覺得更痛苦。

但就算有了診斷結果,大多數人仍然害怕其他人不肯相信他們。我們拿到診斷證明,最終才能證實我們的體驗都情有可原,並且可以理解。不管我們願不願意,外在世界對診斷結果的反應,一定會影響到我們。如果我們要融入社會,就需要其他人來承認我們所經歷的一切。

 

 

寫日記

普林斯休絲和韋莉在回憶錄中寫到,得到診斷結果後,寫日記對她們有很大的幫助。讀到這一段時,我心裡也覺得很踏實。我也有寫日記的習慣,我的感覺因此更加踏實,獲益無窮。診斷後的四個半月內,在獲得資訊的同時,我用日記記下所有經歷過的變化。我從沒告訴任何人我在寫日記,連我妻子都不知道。在承受他人想法和意見的同時,有個地方宣洩我的想法-讓我覺得自己有了容身之處,可以在這個地方誠實面對自己,除了自己之外,不需要關心其他人;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過程,其聖潔度和重要性絕對不容質疑。不論個人對自己的寫作程度有什麼樣的看法(老實說,我的日記裡多半都是圖表和筆記,而不是散文),我的建議,大家一定都做得到,不需要高深的智慧。寫日記吧。克服這些挑戰,會讓你覺得自己更有能力,能夠得到滿足,而且很容易上癮。

 

 

結論

此時此刻,不論你在何處,能夠有確切的原因來解釋之前的謎團、個體的缺陷有了解釋的理由….都應該會讓你覺得很幸運。你不是罪魁禍首。在大多數情況下,診斷結果不是擊敗你的理由。我們還是可以選擇不要揭露這個「標籤」。有些人比較懂得如何模仿非患者,就可以選擇不要把診斷結果告訴其他人;而這方面能力比較弱的人,則可以選擇不要讓自己的差異界定出來(這個議題稱為「坦露」,我們會在後面討論)。但我要提醒大家。如果我們都不肯透露自己的診斷結果,生活還會跟從前一模一樣嗎?不。我要再次聲明,行為上的差異會透露出我們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跟標籤沒有關係。診斷結果帶來的大量資訊,才真的讓人不知所措-除了對自己有了新的詮釋,你周圍的人也變得不一樣了。這絕對不是壞消息,而是好消息。或許是你一生中聽過的,最好的消息。

編碎語_2015/11/24
他 or 她,只是比一般人更辛苦、要學的更多而已,不是嗎?

如果哪一天,已經能這樣想 ↑、這樣看 ↑,是不是才能算是完整接納那個小孩 or 那個人?

感謝宅,我們很少有這個話題,只有在開KP和我的玩笑時才會說到。那就是個很輕鬆、很快樂的我。亞只是我的一部份。

他 or 她和你一樣辛苦著,而且,他 or 她有一天會懂你是怎麼想他(她)、怎麼看待他(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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