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高樹國中前輔導主任達努巴克:永鋕走後,我才重新思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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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截錄:

 

我不要再逃跑了

達努巴克:我在高樹國中帶過他一年,他是我合唱團的學生,常會到辦公室找我聊天。我曾撞見他從女廁跑出來,當時,我問他為什麼要上女廁所?他說,因為不敢上男廁,會被欺負。 

「這是我對永鋕所能做的一點貢獻。當時,我親眼看到永鋕的處境,卻沒有做些什麼。我心理明白,永鋕在經歷我過去害怕的事,而我束手無策。永鋕走後,我非常自責,也才開始認真思考,面對被欺負的學生,我到底該做什麼,讓我可以不再繼續在類似的事件裡,選擇逃跑。」

 

難忘童年的暴力經驗

小學,達努巴克說自己宛如另一個「葉永鋕」。因為擁有陰柔的特質,他常被同學訕笑,或用難聽的字眼稱呼,「每天早上,我害怕誰心情不好拿我出氣,故意把我推倒在地上,或者是拿石頭『不小心』丟到我頭上。」

身為一個曾經的弱者,「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這樣的事,我一點相關的知能也沒有,不只面對永鋕,就連其他學生來跟我說:『老師誰誰誰在打誰』,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或者,就裝作沒看到,當個隱形人。」

盲目,在永鋕離開人世後畫下了句點,接獲永鋕的死訊時,達努巴克的第一個念頭是:「我那一年到底在做什麼?」他不斷地問自己,如果當時自己怎麼樣,或許就不會怎麼樣的問題。問到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我從來沒有好好面對童年那段暴力的經驗,我只是,從裡頭逃掉了。」

 

那天,他給學生看手相⋯

平日威風兇猛的孩子,眼睛開始閃著淚光,「那力量對我是很強的。與心理測驗或手相都無關,而是,我似乎開始有點了解,要怎麼做一位老師。」

 

重新看待孩子背後的結構

關鍵在於,看待學生的眼光,看得準,才會真正看見他們的需要及不需要。達努巴克說,從那時,他開始意識到,每個孩子背後都揹著不同的家庭及社會背景。「很多學生本身的家庭環境就不好,不知上學的意義在哪,也看不見自己的未來,但,每個人又都要想辦法生存下去,所以,就各找縫隙來鑽。找老師、找同學的麻煩,就成了他們尋找存在意義的途徑之一。」

當學校形成了一個弱肉強食的群體,一些看起來好欺負的、能被欺負的學生,要在這種擠壓的情況下找到一席生存空間,就更加艱難。如果老師又冷眼旁觀,或不積極作為,他說,那就更糟了。 

挖開自己的不足,達努巴克漸漸了解自己該走的方向。他開始利用課餘的時間,在校園裡和其他老師談論他對教育的想法,並試著把進步的教育思潮引入校園,在校內辦了幾場成功的人權及性別相關的教師研討會⋯。他想盡辦法,先在教育的環境及老師的知能上產生影響;再來,他要直接面對自己處理學生暴力事件的能力。

編碎語

 

孩子複製的是成人暴力 

他舉例,之前,有個孩子在班上遭到孤立,同學不但常對他大小聲,還會拿水潑他。老師對此情況束手無策,他便從旁協助。他觀察到,班上不只有種對人說話很難聽的集體氛圍,那些欺負者,還都被選為幹部。 

有一次,該班班長的媽媽到了學校,其他老師發現,媽媽對班長講話大小聲的態度,跟孩子平常講話的方式是一模一樣的。 

孩子會複製大人的互動模式,大人有必要讓孩子重新了解,什麼是好的對話?否則,孩子很容易覺得,意見不合時,誰罵得兇、誰力氣大就贏了。」

 

欺負者,缺少可參考的倫理關係! 

之所以會欺負別人,是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是『同理心』,他也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欺負人的孩子,「他對人與社會的倫理關係,是不敏感的;某些相處分際是不明白的。在他的世界裡,通常有著大大小小的創傷,或者不健全的倫理關係,而他還那麼小,如果沒有別的參考架構,他很容易把那倫理關係整套學來⋯。」

對此,唯一的方式,就是大人要讓孩子了解,「他是可以在被同理的情況下長大的。」他說,孩子並不難教,只要你看見他真正的困難,並真切地告訴他你的擔心和難過,他們通常都有很好的改變。重點是,「當一個老師,我們有沒有辦法讓孩子看見,其實他內心真正的良善都還在?欺負他人只是一種暫時性的投射呢?」

 

處罰只會加深被害者的困境

要和欺負者有深入的互動

 

他們,需要大人的智慧及保護⋯ 

他說,老師要能看到這層,才能用比較大的視野,看到孩子的問題關鍵。「一個老師要面對這麼多來自不同環境的孩子,真的是一件困難的事,但可怕的是,老師想要用同一種眼光去看待每個孩子⋯。」

他認為,老師動不動就動用處罰,或報警處理,這樣做看似很快,其實是讓渡了自己影響孩子的權利。「要知道,每個人都不會平白無故地改變,影響一個人本來就不是一時半刻的事。以前,當我不會處理時,我最快的方式就是視而不見,但,受苦的是孩子,我怎麼能感覺自己過得很好,就不用再管他了呢?」

身為老師,他更希望,一些正有著同樣經驗的孩子,可不可以在大人的智慧及保護下,不要等待那麼久才感到平復呢?

潘朵拉, 點我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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