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背離親緣(上)》那些與眾不同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以及他們尋找身分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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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離親緣(上):那些與眾不同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以及他們尋找身分認同的故事

截摘筆記:

 

第一章 孩子

在人類潛意識的幻想裡,孕育後代之所以難以抗拒,常是因為我們希望看到自己的生命永遠存在,是自己,而不是某個有獨特性格的人

我們預期身上的自私基因會大步往前邁進,若是生了個有陌生需求的孩子,許多人往往措手不及

 

當上父母,意謂著突然和某個陌生人建立永遠割不斷的關係而這個人愈不像我們,我們就愈難接受

我們都是在孩子的臉上尋求生命不死的保證,若孩子最突出的特質打破了這永生的幻想,我們會視為一種羞辱

 

愛孩子,就該愛孩子本身,而不是因為能在孩子身上看到最美好的自己。這一點很難做到。愛自己的孩子,其實是種想像力的練習。

然而不論現代還是古代社會,血永遠濃於水。沒有什麼比孩子有成就又孝順更讓人心滿意足,也很少有什麼狀況比養子不肖更為不堪。

 

然而孩子不是我們,孩子身上有無數代的基因和隱性性狀,而且一生下來就受到環境刺激,而那並非我們所能控制。心理分析師威尼科特說:「根本沒有新生兒這回事。意思是,如果要你描述某個新生兒,通常你描述的除了嬰兒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嬰兒無法獨立生存,在本質上,嬰兒就是某段關係的一部分。

 

孩子若像我們,就是我們最寶貴的仰慕者;若不像,就可能是最激烈的批判者

 

從一開始,我們就哄著孩子模仿我們,滿心期望孩子遵循我們的價值觀,認為這就是對我們人生最大的肯定

 

雖然很多人會為自己不像父母而自豪,孩子不像自己卻是我們一生的痛

 

身分會一代傳一代,大多數的孩子至少有部分特質和父母一樣,這些是「垂直身分」。氣質和價值觀一代代由父母傳給子女,不只是藉由DNA鏈,還透過共同的文化規範,比如種族就是垂直身分。孩子若是有色人種,通常父母也是有色人種。膚色的基因代代相傳,身為有色人種的自我形象也是,

 

語言也是垂直身分。說希臘語的人養出的孩子也講希臘語,雖然孩子的用語可能稍變,或大部分時候都說另一種語言。宗教也常是垂直身分,雖說孩子最後可能不再信教,或是改信其他宗教,但信仰天主教的父母多半會養出天主教信徒。金髮和近視也常由父母遺傳給子女,但多半不會構成重要的身分基礎──金髮的影響並不大,而近視也很容易矯正。

 

然而我們也常看到某些人身上有父母所沒有的先天或後天特質,必須從同儕獲得身分認同,也就是「水平身分」。水平身分反映了隔代遺傳的基因、隨機突變、孕期影響,或是孩子和家中長輩相異的價值觀或喜好同性戀就是一種水平身分。同性戀孩子的父母大多是異性戀,雖然性向並非由同儕所決定,但同性戀的身分認同卻是來自觀察、參與外界的次文化。肢體殘障大多是水平身分神童也是病態人格也常是水平身分罪犯很少由歹徒撫養長大,惡行都由自己首創自閉症及智能障礙等症狀亦然遭姦成孕所生的孩子,生下來就要面對情緒問題,雖然問題源於生母的傷痛,母親本人卻無從得知

 

 

一九九三年我受《紐約時報》委託,調查聽障人士的文化。當時我原以為聽障不過就是一種缺陷。接下來幾個月,我發現自己沉迷在聽障的世界中。聽障孩童的父母大多聽力正常,也常常認為教養的第一要務,是讓孩子在有聲世界中正常生活,因而投注大量精力在口語及唇語訓練上,忽略了其他方面的教育。雖然有些聽障人士善於讀唇語,說出的話別人也能聽懂,但也有許多聽障人士做不到這一點,卻年復一年坐在聽力學家、語言治療師身邊,而不是把時間花在學習歷史、數學、哲學上很多人在青少年時期無意間獲得聾人的身分認同,從此解脫在這個新世界中,手語是種通用語言,他們在那裡發現了自我有些聽力正常的父母願意接受如此重大的新發展,其他人則十分排斥

 

 

我是同性戀,這樣的狀況我無比熟悉。同志族群通常在異性戀父母的世界中長大,這些父母往往認為,孩子如果是異性戀會更好,有時還會逼孩子就範,讓孩子十分痛苦同性戀往往在青少年或成人時期發現同志的身分認同,在那裡如魚得水。我開始寫作聽障的相關內容時,人工耳蝸植入手術才剛問世。人工耳蝸能模擬部分聽覺,發明者認為這能治癒可怕的缺陷,帶來奇蹟,聾人圈卻強烈譴責,認為這種手術是在對生氣勃發的聾人圈進行種族屠殺。此後兩方的說法都稍有修正,但由於人工耳蝸最好及早植入,最理想的時候是在嬰幼兒期,因此父母通常在孩子還無法充分思考或還無法表達意見時,就先替孩子做了決定。我看著這些爭論,心裡知道,要是也有類似手術可以改變性向,我父母一定也會選擇讓我動手術。我毫不懷疑,這樣的技術即使在這個時代,也會消滅大部分同志文化。這樣的不安全感讓我十分難受,但隨著我愈來愈了解聾人文化,我發現,雖然我認為父母的態度愚昧,但我若是生出聽障孩子,可能也有類似反應。我的第一個念頭可能就是竭盡所能矯正異常

 

 

我有個朋友生下了侏儒。她不知道養育女兒時,是否該讓她覺得自己和別人並無不同,只是矮了些?還是該替她找到侏儒的角色模範?要不要去了解增高手術?我聽她訴說自己的徬徨,從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模式之前我注意到自己和聾人的共通點,感到十分驚訝,現在我又開始認同侏儒我開始想,不知還有哪些人也等著加入我們這個快樂的大家族同性戀原本被當成一種疾病,之後卻發展出同志的身分認同聽障是種疾病,也發展出聾人的認同侏儒症顯然是種障礙,卻也出現侏儒的身分認同。我心想,在這片裂隙遍布的困難大地上,一定還有許多類型。這個發現令人變得激進。我一直以為自己屬於微不足道的少數,但突然間,我發現身邊有許多同類與眾不同讓我們成為一體雖然這些經歷會把當事人孤立起來,但這些人集合起來就有數百萬之眾,並因彼此的艱難掙扎而緊密相連。「例外」無所不在,而所謂的「典型代表」,境況其實既罕見又孤寂。

 

 

我的父母並不理解我,同理,其他父母也一定常常誤解自己的孩子很多父母都把孩子的水平認同視為叛逆家中若有個明顯和家人不一樣的孩子,一般父母多半沒有能力,或至少一開始沒有能力提供相應的知識、能力和行動這孩子也會明顯和大部分同儕不同,因此往往不受眾人理解或接納暴虐的父親較少對神似自己的孩子施暴。如果生父是個惡霸,祈禱自己長得像他吧。家庭多半會在孩子幼年就加強垂直身分,但打壓水平身分垂直身分通常被尊為身分,水平身分則往往被斥為缺陷

 

 

黑人在美國相當弱勢,卻少有人研究如何改變基因表現,讓黑人父母得以生出亞麻色直髮及乳白皮膚的下一代。在現代美國,亞洲人、猶太人或女性的處境有時很艱難,但也不會有人因此認為,這些人若有機會變成白人男性基督徒卻不願這麼做,是愚不可及的選擇很多垂直身分讓人不安,但我們卻無意弭平這些差異同志的劣勢不盡然多過這些垂直身分,但大部分父母卻不斷設法把同志孩子變成異性戀畸形的身體常會嚇到旁人,身體的主人反而不覺得有那麼可怕,然而孩子的肢體若出現異常,父母卻會迫不及待地矯正,往往讓自己和孩子受到莫大的精神折磨孩子一旦貼上心智不健全的標籤,不管那是自閉症、智能障礙還是跨性別,會為此感到不自在的,更有可能是父母,而不是孩子本身。很多受到矯正的事情,也許一開始就該任其發展

 

 

「缺陷」一詞太過沉重,自由派人士往往避用,但取而代之的醫學術語如疾病、症候群、症狀,也可能各有輕蔑之意。同一種存在方式,我們常會一方面用「疾病」一詞來貶低,一方面又用「認同」一詞來認可這是錯誤的二元對立

 

人的自我中也有類似的二元性。很多狀況既是疾病,也是身分,如果我們遮住其一,當然就只能看到一個

 

我們還需要一套詞彙,讓這兩個概念不是彼此對立,而是在同一狀況中相容互補關鍵就在於改變我們評判個人價值及生命價值的方式,並用更全面的方式來看待健康哲學家維根斯坦說:「我所知道的,僅是我可以用語言表述的。」沒有語言,也就沒有親近感,上面提到的經驗都缺乏描述的語言

 

 

本書所描述的孩子,都擁有父母十分陌生的水平身分。他們是聽障或侏儒;是唐氏症、自閉症、思覺失調,或有多重嚴重障礙;有些是天才;有些是母親遭姦成孕所生,有些人犯了罪;有的是跨性別者。古諺有云,蘋果落地,離樹不遠,意思是孩子都像父母。但上述孩子卻落到別處,可能是幾座園子外,也可能落到世界的另一端。然而,有無數家庭學會包容、接納,最終以這個和原本想像不同的孩子為榮這個轉變的過程會因身分政治和醫學進步而變得比較輕鬆,或挫折更重。身分政治和醫學進步滲透家庭之深,即便只在二十年前都難以想像。

 

在父母眼中,所有子女都超乎尋常,前述例子縱然極端,也不過是一個普遍主題的變化式。想知道藥物的藥性,我們會看極高劑量的效果;想知道建築材料是否耐用,我們會將之曝露在不合常理的高溫中檢視這些極端的例子,也可以讓我們了解家中有「不肖」骨肉這種普世現象特異的孩子能凸顯父母的稟性,原本只是失職的父母成了恐怖的父母,原本稱職的父母變得極為出色。我與托爾斯泰有不同的見解:不願接受變異子女的不幸家庭,家家相似;努力接納的幸福家庭,各有各的快樂

 

由於現下的準父母有愈來愈多選項,可以選擇不生下另有水平認同的後代,因此我們若想進一步了解差異,生下這類孩子的父母經歷了什麼事便顯得至關重要父母一開始的反應、跟孩子的互動,決定了孩子如何看待自己這一切經歷也會深切改變父母。如果你有個身心障礙的孩子,你就永遠是身心障礙者的父母,這是你生命的重要部分,強烈影響別人如何看待你、解讀你這樣的父母往往把異常視為疾病,直到習慣和愛讓他們有能力面對奇異的、全新的現實,而這樣的轉變多半是因為接觸到身分認同的語言親近差異,便能適應差異

 

今日,前述身分認同都變得脆弱易滅,讓眾人知道這些父母如何學會快樂,成了延續身分認同的要務這些故事為所有人指出一條路,告訴我們該如何擴大人類家庭的定義自閉症患者對自閉症有何感受,侏儒對又是如何看待侏儒症?這些都十分重要接納自我固然是理想人生的一環,但若不受家人及社會接納,僅有自我接納,其實無法消除水平認同族群不斷面對的不公,也不會帶來足夠的變革我們身處恐懼異己的時代,大多數人支持的法規並不維護女性、LGBT、非法移民及窮人的權益。縱然社會有這樣的同理心危機,家庭中卻滿溢關愛。我所記錄的雙親用愛跨越了鴻溝。如能了解父母如何珍視孩子,我們或許便有動力和智慧做一樣的事深深望入孩子的眼睛,在孩子眼裡同時看到自己和全然陌生的事,然後慢慢由衷接納孩子的每一面做到這一點,為人父母便學會了既關注自己,又無私放手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竟然有這麼多人做到這樣的親密無間,有這麼多父母原本以為自己無法照顧特殊的孩子,卻發現自己做到了。愛是父母的天性,即便身陷最嚴峻的困境也能戰勝一切。世界上的想像力,其實比我們想像還要多。

 

 

過去十年,我為了此書訪問了三百多個家庭,有些很簡短,有些很深入,最後的訪談紀錄將近四千頁。我訪談過不信教的父母,孩子卻是基本教義派。有些受訪的父母,孩子有讀寫障礙等學習障礙,有肥胖或成癮問題,有馬凡氏症候群而長成巨人,有海豹症而沒有四肢,也有些是長大成人的「沙利竇邁寶寶」。我還訪問過早產兒、憂鬱症或躁鬱症孩子的父母,愛滋或癌症病童的父母。只是這些都沒寫出來。我還跟領養了身心障礙兒及海外異族兒童的父母、不知該用哪一個性別來養育孩子的雙性人父母,以及超級名模、暴徒還有盲人的父母談過。

 

如果只寫五種情況,這本書會好寫些。然而,我想探索差異的光譜,想讓大家看到,養育能力超凡的孩子,從某些角度來說,就跟養育能力不足的孩子一樣,同時,也讓大家看到孩子令人心痛的出身(強姦)和令人痛苦的舉動(犯罪)和他的身(侏儒症、聽障)心(自閉症、思覺失調、天才)狀況可能出人意料地相似。我總共探討了十種類型,每種都問了一套獨特但又彼此相關的題目,全部加起來就呈現了孩子有水平身分時,父母所遭遇的一連串問題。每個主題我都發現已經有極佳的學術研究,有些集結了幾個較小的主題(一般談身心障礙、發展遲緩或天才的書籍),但從沒有人像本書這樣,討論包羅萬有的疾病與身分議題。

 

 

世界因為有形形色色的人而變得更有趣,這是社會學的觀點。我們應該竭盡所能減少每個人的痛苦,這是帶有醫學色彩的人道主義觀點。有些人認為沒有苦難,世界會變得無趣;有些人則覺得沒有他們的苦難,世界會變得無趣。生命因困苦而豐富,愛則因為必須努力而深刻。我以前認為考驗的本質極為重要。我在上一本書寫道,我多少有那麼些愛自己的憂鬱症,畢竟憂鬱症考驗了我的勇氣,也讓我成為今日的樣子。我現在覺得,如果我養育了唐氏症兒或癌童,我同樣也能有豐富的收穫。珍貴的並不是苦難本身,而是我們對苦難如同珍珠般的包容血淋淋的苦痛從來都源源不絕,即便是在最幸福的人生裡也無匱乏之虞,我們永遠都有功課可學,未來也是

 

在這本書的研究過程中,我接觸過所有類型的運動份子,即使有時覺得他們的說詞都是權宜之計,仍然十分欽佩他們。若一個個看,他們追求的改變似乎都受限於各自的領域和經驗,但若將之視為一體,代表的其實是重新思考人性。很多父母之所以成為運動份子,是因為希望能刺激社會改變,但這股衝動從來就不是那麼純粹有些人覺得投入運動是種解脫,因為可以走出家門、離開孩子,卻又不用感到內疚有些人從事運動則是為了讓自己沒有時間傷心難過孩子身上最讓父母感到遺憾的特質,父母往往也最大聲讚揚,如此方能對抗失望。但既然信念可以產生行動,行動也可以產生信念你可能會漸漸愛上自己的孩子,然後愛屋及烏愛上孩子的障礙,再進一步愛上這世界各種美麗的缺陷我遇過的很多運動份子都一心一意幫助別人,原因是他們無法幫助自己投身運動,讓他們忘卻悲痛見到別的父母在剛得知診斷結果而不知所措時,就去傳授他們學會的樂觀和堅強,這麼做也讓自己的家庭更樂觀、更堅強

 

我了解這種作法,我自己也有切身經驗:我寫作這本書,原本就是要處理內心的傷痛,而令我意外的是,這竟然也治癒了大部分的傷痛要克服水平身分的種種問題,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彼此一致的地方,而在聆聽了這些故事之後,我也重塑了自己的故事。我有身為同志的水平經驗,生養我的家庭則給了我垂直的經驗,兩者似乎不太融洽,但這並未減損任何一方的重要性。對我父母,我原本很氣憤,但怒火現在已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絲灰燼。在傾聽了陌生人的寬厚故事後,我才明白,原來我一直要求父母接納我,自己卻不願意接納父母而我一接納父母之後,就無比慶幸自己能有父母無微不至的陪伴。劇作家賴特(Doug Wright)曾說,家人割出最深的傷口,也給傷口最溫柔的救護父母的干涉我無處可躲,明白這道理之後,我就學會把干涉看得比寂寞更重要,並將之稱為愛。展開這項研究時,我滿腹委曲;結束時,我學會寬容。一開始我想了解的是自己,到最後我了解的是父母不幸福就是時時怨尤,而在這一頁頁的書寫中,幸福激發了寬恕父母總是以愛來原諒我,而我最後也以愛原諒了父母

 

我知道,我的身分讓母親震驚,令父親憂心,我以前也氣憤父母不肯擁抱我水平的這一面,氣父母對早期跡象視而不見寫作是門寬恕的課,在過程中,我看見了愛所需要的勇氣我父親一直比母親更容易做到接納,而且不只是接納我,他也一向比母親更能接納自己。母親不斷在心中貶低自己,父親卻在心中為自己高唱凱歌。讓我成為自己的內在勇氣是母親的贈禮,讓我展現自己的外在膽量則來自父親

 

我多麼希望自己能早一點獲得接納年少時候,不被接納讓我十分憤怒,但我無意擺脫自己的過去。放逐了惡龍,就等於放逐了英雄,而我們漸漸愛上了個人經歷中的英雄魄力。我們選擇自己的人生,這話的意思不止是說,我們所選擇的作為塑造了自己的經驗,而是說,即使有選擇,我們仍然寧願做自己大部分的人都希望能更成功、更漂亮、更有錢,而大部分的人也都經歷了自信心低落甚至自我厭棄。我們一天要沮喪個一百次。但演化的指令是珍愛自己的存在,我們仍遵循如此驚人的指令,藉由這點薄弱的驕矜自喜,不斷挽救自己的缺陷。這些父母多少都選擇了愛自己的孩子,而且雖然世人多半認為他們的負擔是難以承受之重,他們也選擇了愛自己的人生有水平身分的孩子會讓你經歷痛苦的改變,但也讓你更明白自己孩子就像容器,裝著憤怒也裝著喜悅,甚至救贖

 

愛孩子,就會把實際存在的事物看得比想像中的事物還重要,因此得到無上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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